年味飞起的日子
2021-02-18 16:16 来源:海峡博客

  原文链接:年味飞起的日子

  腊月,年味飞起的日子,总有腊肉登堂入室。别看它出身低微,没上桌之前烟熏火燎,皮肉黝黑,其貌不扬。但一蒸煮,便华丽丽的通身妖娆起来,华美鲜香,丰润油亮,就像古时戏台上一位顾盼生辉身穿红袍的旦角儿,把个冬去春来唱得莺飞草长。

  腊肉自古肥硕豪放,在四川、湖南、陕西一带的乡民往往在风调雨顺年头,喜气洋洋的宰杀喂了一年的大肥猪。然后男人们把猪肉片成条状,女人们忙不迭的往肉上抹上盐、花椒、八角、五香,再搁进像水缸那么大的土坛子里,一层层码好,等腌制入味,再挂起来风干,那肉红白相间,照得满屋亮堂,娃们兴奋得屋前屋后乱跑。

  一位要好的大姐,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时,她五岁,那时物质紧缺大家都吃不饱。快过年了,她和两个哥哥嚷着要吃腊肉,母亲卖掉了出嫁时外祖母送的一只玉镯,才换来一小块腊肉和大米。年三十刚端上桌,一对饿的快走不动的夫妻寻着香味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来门口讨吃,母亲不忍,把煮好的腊肉和米饭分成两份,一份端给了他们。临走前,他们留下一个纸卷,后来发现竟然是一幅张大千真迹。为此大姐的母亲内心始终不安,一再嘱咐家人想法找到那个男子,把画还给他。可如今母亲已经走远,人海茫茫只留传奇,大姐心中充满了遗憾。

  据报,曾经在南北朝古墓中发现过一块腊肉,它与金银细软一道伴随主人的万古长夜。也许这位墓主生前虽然富可敌国,但临死前恋恋不舍的最是大街小巷摆着的年货和酒肆饭馆飘着的腊味。

  记得我儿子刚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一家回成都,决定和父母一起上峨眉山过一个“原生态”春节。在准备丰富的吃食中自然少不了一块已经煮熟的老腊肉。

  冬天的峨眉山冰天雪地,银装素裹,路很难走,车子的四个轮子都绑上了防滑链,我们在棉鞋外面也套上草鞋。年三十下午终于抵达山顶,看见银装素裹的雪景,于是停下来拍照。正巧旁边有两只小猴子,我们就把它们抱起来放在肩膀上留影,小猴子不跑,还做一些孙悟空“手搭凉棚”之类的招牌式动作来配合我们。

  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翻我们放在一旁雪地上的包,动作十分敏捷,还吱吱直叫,定睛一看,原来是好几只壮硕的老猴子,山大王不敢惹,我一伸手把包拉过来,招呼全家人夺路向山下逃跑。没想到猴子把我们团团围住不让走,还把长着黄毛的小爪子向我们伸过来,明摆着要买路钱。

  我母亲就开始像当地人那样亲昵的叫它们:“三儿乖,天气好冷,赶快回家哈”,然后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糖果给它们,没想到猴子不稀罕,还伸着手,我母亲就把包包亮给它们看,说就这些东西,你们想要啥子嘛?那猴子一听,跳过来抓起一包东西就跑,我儿子赶紧去抢,结果脸被猴子抓了几下,不见血,但马上留下抓痕。等猴子跑了,我们清点东西,发现就那包精心准备的老腊肉没了。

  往事如烟,峨眉山已经遥远,但那印痕至今还在我儿子的脸上,后来他出国留学,漂洋过海,读研读博,许多人好奇?得知是因为抢腊肉被猴子抓的,都忍不住大笑。不过笑中带着些泪光,因为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对任何人来讲,故乡、山林、茅屋、炊烟、父母、亲人在风雪中的足迹和笑声终会在人生的某一刻定格。

  《论语·述而》上有“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的文字。就是说想要去孔子那里上课的少年,家贫没钱的可用十条腊肉充当学费。于是浩浩荡荡三千弟子相随,使国学文化如同滚滚不息的长江之水。

  一块腊肉记载着许多儿时的记忆和父母的亲情,凭栏望,五千年历史,三千里家国,不都是由这种舌尖上的滋味和明月中的乡愁寸寸编织着而生生不息、绵延不断的吗?

  (文/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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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华潇颖、赖旭华、晏凤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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